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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皇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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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吃了幾口石榴,祝珩抱著打瞌睡的燕暮寒,柔聲問道:“連夜趕過來,王廷的事情處理好了嗎?”

王上身死,作為義子的燕暮寒手握兵權,是繼承王位的不二人選。

“基本處理好了,我暫代王上之位。”燕暮寒哼哼唧唧,往他懷裏拱了拱,嗅著那股淡淡的檀香氣,心裏安定又寧靜,“如今我在北域裏橫著走,再沒有人能拿你的身份來做文章了。”

比起他所受的欺辱,西裏塔拿祝珩的身份來威脅他,顯然更讓燕暮寒印象深刻。

之所以這麽快対王上下手,也有這個原因。

祝珩為他高興,狼崽子一路走來吃了太多苦,如今終於徹底翻身,擺脫了像狼神那樣被排斥驅逐的命運。

“明霽好厲害。”祝珩低下頭,親了親他還發紅的眼角,那裏不久前還淌著淚,濕紅得令人心動,“那佑安和長公主,你最後是怎麽處理的?”

燕暮寒上次傳回來的信中有提到,王上很早以前就準備好了詔令,保長公主不死。

提及此事,燕暮寒的眼神冷了幾分,他想起在大牢裏和長公主対峙的場景。

大牢裏昏暗無光,長公主被關押在濕冷狹小的牢房裏,神志恍惚,素來威儀的面容變得蒼白。

看到燕暮寒,她平靜的眸子裏起了波瀾,嘶啞著開口:“我生下你,將你養大,你難道想殺了我嗎?”

長公主被關在大牢裏已經整整三天了,沒有人來過,她的銳氣和傲氣都被磨滅了,無法抑制的產生慌亂。

在這暗無天日的大牢裏待了三天,她想了很多事,想王上的死,想他臨死前的話,想當年的種種,想她生下孩子又丟棄,想她在延塔雪山上找回燕暮寒……

往事隨風,卻不會煙消雲散,歲月裏留下了痕跡,一筆一筆都有代價要付。

她恨王上,也恨燕暮寒。

身為娘親的天性讓她無法看著燕暮寒流落在外,但恨意郁結在心,除了対著這個亂倫的產物發洩,她別無他法。

當年那個狼崽子已經長大成人,隔著牢籠站在她面前,眼裏沒有一絲溫度,像是在看仇人。

長公主突然繃不住了,聲嘶力竭地吼道:“燕暮寒,我是你的娘親,是我生下了你,是我救了你,你不能恨我,不能!”

“這是你欠我的,你應該還給我!”

她伸出胳膊,想要抓住牢外的人,燕暮寒微微側身,語氣嘲諷:“我欠你什麽?”

是我求著你生下我的嗎?是我求著你養我的嗎?

“你我的母子緣分早在二十年前就斷了,當你將我扔在延塔雪山開始,我就和你沒關系了。”

燕暮寒突然想起祝珩說過的話,眼底的冷漠消融,他勾了勾唇:“我是狼群養大的孩子,是延塔雪山的神明給了我生命。”

他是神明的孩子。

“我唯一感激你的,就是你救了祝珩。”盡管那是以他為奴換來的,燕暮寒依舊滿懷謝意,“但你千不該萬不該,想找人侮辱他。”

哈堅一事,觸碰到了燕暮寒的底線,也打碎了他対長公主的最後一絲感激。

長公主歇斯底裏地喊道:“果然是他,果然是因為他!我當初就該殺了他,是他帶壞了你,讓你變成現在這副不孝的模樣!”

她看不慣燕暮寒対她的態度,那麽冷漠,好似他們不是至親的母子,而是仇敵。

與之相対的,她更看不得燕暮寒対祝珩掏心掏肺,百般呵護的樣子。

“他是南秦的皇子,是你的仇人,你怎麽能喜歡他?!你們不應該在一起!”

“不應該?”燕暮寒眼神陰郁,偏生語調很甜蜜,“我與他已經成親了,我們會一直在一起,長命百歲。”

“我和他不會成為仇人,因為我什麽都願意給他,包括北域。”

長公主楞住了,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楚,他是故意說這種話來刺激她,還是真有這樣的打算。

燕暮寒回答了她最開始的問題:“我不會殺你,但這不是因為我不想。”

王上在很久很久就留下了秘密的詔書,想要保住至親至愛的阿姐,遺令不能改動。

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。

燕暮寒揚起笑,嘲諷又惡劣:“或許比起死了,活著才會讓殿下你更加痛苦,我要你親眼看著我和祝珩白頭偕老,恩愛一生,還要你日日擔憂,卻見不到心愛的兒子。”

心愛的兒子指的必定不是燕暮寒。

長公主表情扭曲,目眥盡裂:“你將佑安怎麽樣了?!”

“殿下老了,記性也變差了,你忘了佑安已經被金折穆帶到東昭了嗎?”燕暮寒撫了撫衣袖,慢條斯理地訴說最惡毒的詛咒,“只要我活著一日,佑安就不可能有踏入北域的機會。”

因為他不許。

如果金折穆不能讓佑安付出應有的代價,他不介意親手來討這份債。

回憶終結於長公主崩潰的哭聲。

燕暮寒閉了閉眼睛,抱著祝珩就好像抱住了全世界,嗤了聲:“長公主被軟禁起來了,至於佑安,大概會死在東昭吧。”

他把金折穆的拍賣場關了,還查封了初雪樓,徹底斷了兩人回來的可能。

“若是金折穆想發難,那我就率大軍去滅了東昭。”燕暮寒渾不在意道。

他春風得意,年少輕狂,只有面対心上人時才會捧出一顆真心。

“北域,南秦,東昭,西梁,四國中有一半已經送到了你的手邊。”燕暮寒仰起頭,舔了舔祝珩的喉結,“長安,你想不想一統四國,我可以為你征戰沙場,助你成就大業。”

祝珩呼吸一緊,按住他的後頸,急促地喘了口氣:“還敢招我,又不嫌累了?”

一統四國哪裏那麽簡單,比起耗費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來成就大業,他更想好好享受當下的人生。

“比起四國,我更想要你。”

都說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不可信,但燕暮寒還是被蠱惑了,因此而生出滿心歡喜。

石榴味美,從下午吃到晚上,如今已經夜深了。

燕暮寒伸出胳膊,正準備再獻上飽滿的石榴供祝珩品嘗,祝珩就坐直了身子:“不好,我忘了將大都的事情告訴舅舅。”

“大都怎麽了?”

祝珩簡單解釋了一下,哂笑:“秦翮玉的外公孫信正和沈問渠同期入仕,也是三朝元老,根基深厚,德隆帝怕是和王上一樣,氣數已盡。”

先是睢陽一役翻案打下基礎,朝堂動蕩,後有孫黨趁沈問渠離開大都,伺機行動。

“德隆帝対貴妃蘇氏一往情深,在我失蹤後,迫不及待將之扶為皇後,屬意的太子人選也是大皇子。”

燕暮寒打了個哈欠,他趕路過來累得夠嗆,又配合著吃了好幾口石榴,眼下眼皮直打架,強撐著聽祝珩講南秦朝堂裏的彎彎繞繞。

“皇帝老兒都決定不了立誰為太子,我看他的一往情深也深不到哪裏去。”燕暮寒的語氣裏滿是嘲諷。

王上死了還能保長公主平安,這他娘的才是一往情深吧。

呵,可惜是段不倫不類的孽緣。

祝珩笑笑,眼下他已經不將南秦皇室視為親人,談論起德隆帝等人,跟講陌生人的故事一樣:“所以說大都裏出了問題,他會立秦翮玉為太子,必定是受到了脅迫。”

眼看著懷裏的小狼崽要困得打呼嚕,祝珩連忙收住話頭,揉著腦袋將燕暮寒塞進被子裏:“不說了,睡吧。”

“不是要將大都的事告訴舅舅嗎?”燕暮寒眼皮合上了,但還惦記著他說過的話。

此時是二更天,按照祝子熹的習慣,正是看書的時候。

祝珩親親燕暮寒的眼皮,面不改色地哄道:“這麽晚,舅舅肯定睡了,明日再告訴他也不遲。”

燕暮寒這才安心,窩進他的懷裏,兩人相擁睡下。

朝局有如天氣,風雲變幻莫測,一眨眼的功夫,天就陰了下來。

接到德隆帝駕崩的消息時,祝珩正和祝子熹坐在一起,窗戶支開一個小口,風吹得雨滴稍進來,帶著一陣陣涼風。

德隆帝駕崩了。

消息來的猝不及防,卻又理所應當,畢竟立儲的詔令都頒布了,德隆帝如果繼續活著肯定會節外生枝,孫信正這種老狐貍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
祝珩恍惚了一瞬,有種說不出的覆雜感覺,不像悲傷,只是有些悵然若失。

今年的第一場雨來得格外早,裹挾著未散的寒氣,院裏支起的火爐餘香裊裊,祝珩怔怔地望出去,燕暮寒舉著烤好的紅薯跑過雨幕,沖進屋子裏。

“長安,我烤了紅薯,很甜,你要不要吃一點?”他像個孩子一樣分享美食,一點都不像北域最尊貴的王。

剝了皮的紅薯散發出甜香味道,祝子熹看著獻寶一般的燕暮寒,突然有些明白祝珩為什麽會選擇他了。

唯有不留餘地的熾烈熱情,方能打動孤寂的心。

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颯爽的身影,那種熱烈的感情也曾被捧到他面前,但他沒有抓住。

有些東西,錯過了就是錯過了。

祝子熹眼底閃過一絲晦澀,默默退出了房間。

在陰冷的雨天吃上一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,味蕾和身心都變得熱乎乎,甜意使得祝珩空茫的心慢慢找到了歸宿。

“德隆帝死了。”祝珩垂著眉眼,輕嘆出聲,“我沒有想到,他會死的這麽突然。”

突然到他的恨意還無從發洩,怒氣都隨著一抔黃土變得可笑。

“說起來可能很幼稚,但我的確想過,要再次站到他面前,堂堂正正昂首挺胸,讓他明白我再不是他可以拿捏的。”

他也曾渴望過父愛,但在一次次的失望過後,這種渴望就消失了。

說不上是恨,或許他只是想看到德隆帝後悔或者歇斯底裏的憤怒。

“你當然不是他可以拿捏的,這世間沒有人能強迫你。”燕暮寒餵祝珩一口,自己吃一口,分食得不亦樂乎,“長安,德隆帝雖然死了,但還有很多人活著。”

那些曾迫害過祝珩的朝臣還活著,曾指責他是不祥之人的百姓還活著,曾不顧手足情誼傷害他的皇室子還活著……怎麽能不讓這些人親眼看看,看一看現在的祝珩。

燕暮寒勾著唇角,笑容裏滿懷惡意:“南秦的新皇登基,長安作為兄長,不該去道賀一番嗎?”

燕暮寒有備而來,帶著北域的大軍壓境,從睢陽城連過十二城,再次兵臨四水城。

他離開北域時,找的借口就是出征。

大軍將四水城團團圍住,祝珩與燕暮寒並肩騎馬,和城墻上的士兵遙遙対望。

時隔兩年,祝珩又見到了熟悉的將領,只不過這一次他和周闊雲分處兩個陣營。

經過一年的遠征,燕暮寒麾下大軍收編了臨近番邦的士兵,隊伍更加壯大。

周闊雲看著密密麻麻的北域將士,心裏生出一股了然的感覺,在當年燕暮寒堪稱荒唐的退兵時,他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天。

戰場之上,士氣最重要。

兩年前的南秦將士或許還有拼死沙場的勇氣,但他們沒有奮力抗戰,反而默認了六皇子祝珩的犧牲,無異於丟掉了保家衛國的擔當。

“受降,亦或者被困死。”

北域大軍來勢洶洶,車馬糧草充足,不知籌謀了多久。

他們在城外安營紮寨,一日又一日,打定主意要耗盡城內的糧草,耗死城裏的人。

前幾日是國喪,北域趁此時來襲,四水城沒有得到任何消息。

就這樣耗了一個月之後,城中餘糧吃緊,大都卻遲遲沒有支援。

周闊雲並不知道,派出去傳遞消息的人都被截下了,精通南秦軍務的祝珩早早做出了対策,此時的大都恐怕還沈溺在虛假的安寧繁華之中。

畢竟再過幾日,就是新皇登基的日子。

家裏的糧食逐漸吃完了,街上乞討的人越來越多,城門旁圍了一群百姓,苦苦哀求放他們一條生路。

“將軍,百姓們已經開始易子而食了,再這樣下去,不等北域大軍進攻,我們就先支撐不住了。”

沒錯,燕暮寒帶兵圍了四水城一個月,並沒有進攻,好似只是帶著大軍出來轉一轉。

周闊雲身形一晃,苦笑著閉上眼睛,北域大軍的脅迫沒有壓垮他,但城中百姓的流離失所讓他痛心不已。

要開城門嗎?

要投降嗎?

如果投降了,那他就不再是一名將士,但城中的百姓是不是可以被善待?

就在周闊雲遲疑不決的時候,城墻外突然響起了號角聲。

“他們想攻城!”

周闊雲目光一凜,沈聲喝道:“全軍戒備,準備應戰!”

可令他驚訝的是,北域大軍並沒有攻城,從烏壓壓的人潮中走來一個人,一頭雪發讓周闊雲夢回三十六年秋。

夢回那個讓他悔恨的秋日。

“那是……”

祝珩仰起頭,嘆息出聲:“周闊雲,開城門吧,我不想殺你。”

這種拼死守城的將士不多了,他不是德隆帝,不願意看到周闊雲落得和祝澤安一樣的下場。

將軍該戰死沙場,不該死在困鬥之中。

他只不過是想回大都看一看,沒必要讓周闊雲搭上一條命。

祝珩站在城墻下,和周闊雲対上視線,不怒自威:“四水城周闊雲,本宮以南秦六皇子的身份,命令你開城門,迎本宮進城。”

“六皇子!”

“南秦六皇子祝珩!”

“他是祝珩?!”

……

一時之間,南秦與北域的將士們都震驚不已。

燕暮寒的目光始終黏在祝珩身上,這才是他的長安,無論在什麽地方,都擁有讓所有人目光聚集的魅力。

而他亦深深為此折服。

周闊雲扶著城墻,滿臉不敢置信,六皇子不是死了嗎?不是死在燕暮寒手裏嗎?

電光石火之間,一個念頭冒出來:“祝珩,你投敵了?!”

若非不是投靠了北域,又怎麽會茍活到今日。

“你是南秦的皇子,竟然與北域狼狽為奸,你対得起南秦的百姓嗎?!”

周闊雲氣怒不已,雙目赤紅,恨不得一劍砍了祝珩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。

虧他還為沒保護好祝珩而愧疚,這種叛國賊還是死了好!

祝珩忍不住笑了聲,如果說之前還是不忍心,那他現在対周闊雲就是抱著一種欣賞的態度了。

這樣的忠臣良將,他必要收入麾下。

“本宮可以承諾,此時開城門,北域大軍不會進城。”祝珩轉過身,看著向他走來的燕暮寒,笑著道,“本宮只是想攜心上人回大都吊唁。”

心上人?

似乎沒有夫人好聽。

燕暮寒壓下心底的不悅,高聲道:“沒錯,當著大軍的面,本將軍向你保證,北域不攻四水城,還會拿出糧草救全城的百姓。”

周闊雲楞住了:“為什麽?”

帶著十幾萬大軍過來,卻不攻城,是傻了嗎?

啟閑光和穆爾坎等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,你他娘的是個呆瓜嗎,事情擺在眼前了,還問。

燕暮寒滿意地揚起笑,舉起和祝珩十指相扣的手,不無炫耀道:“因為本將軍和你們南秦的六皇子已相許一生,北域和南秦有我們二人在,不該再動幹戈。”

祝珩心中一震,偏頭看向燕暮寒,這句話當著兩軍說出,相當於承諾了。

周闊雲一臉淩亂,但四水城的官員們都轉悲為喜,攛掇著他打開城門。

有將士遲疑道:“萬一他們說謊,又攻城了怎麽辦?”

“犯不上。”周闊雲抹了把臉,“他們有十足的把握攻下四水城,沒必要多此一舉,更何況……”

更何況在兩軍面前許下承諾,更何況執手相望。

若非真心實意,不會做到這一步。

“開城門吧。”

燕暮寒信守承諾,留穆爾坎帶大軍往城裏輸送糧草,先讓啟閑光和天堯帶著一隊人護送他和祝珩。

周闊雲本來還不知道怎麽面対祝珩,誰知剛打了個照面,祝珩和燕暮寒就帶著人去大都了。

“周將軍,來日再見了。”祝珩擺擺手,縱馬遠去。

馬上就是新皇登基的日子了,他們趕著去觀禮。

周闊雲目送著他們離開,又轉頭看了看城外送來糧食的大軍,一時之間回不過神來。

有官員小聲嘀咕:“六皇子,似乎和以前不同了。”

是啊,以前是個病秧子,在他面前殺個人,他都能被嚇暈。可現在在大軍陣前談笑風生,縱馬恣意,氣度不凡。

馬蹄聲遠去,周闊雲看著在塵煙飛揚中的背影,想起了已故的祝皇後。

祝皇後出生於祝家,是巾幗女郎,當年他還是四水城裏普通的守城官兵,有幸救下被挾持的祝皇後,護送其回到大都,他因此被提拔,成了四水城的將領。

六皇子身上有祝皇後的影子,不止是那張昳麗的臉,還有心性。

另一邊,祝珩和燕暮寒離開四水城,直奔南秦大都,終於在新皇登基的當天趕到了。

登基大典之前,新皇會率領百官游街,接受百姓們的朝拜,然後去太廟加冕。

進城後下了馬,因為連日的奔波趕路,祝珩又犯了咳疾。

燕暮寒心急如焚,連忙讓人煎藥:“早知道就不急著趕路了,遲點就遲點,你若是想看那勞什子的登基典禮,我再讓他們重新辦一回。”

祝珩被他的話逗笑了:“哈哈哈哈咳咳,那是能重新辦的嗎?咳咳,別擔心,我咳咳沒事。”

“你這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。”燕暮寒一臉不認同,餵他喝藥,“等下新皇游街會經過這裏,你想怎麽做?”

苦澀的藥汁令祝珩皺起眉頭,他咽下去,罕見地洩露出一點惡趣味:“當然是攔下車隊,攪黃登基典禮。”

燕暮寒挑了挑眉,笑著湊上前,親了親他殘留著藥汁的唇:“好。”

於是沒過多久,在簇擁著小皇帝的隊伍來到他們所在的街道時,一群人突然殺出來。

“護駕!”

“你們是什麽人?”

在嘈雜的聲音之中,燕暮寒扶著祝珩一步步走進人群的視線當中。

他一身北域的戎裝並未遮掩,渾不在意地掃過眾人,眼神裏兇光畢露。

是這些人,欺辱他的長安,也是這些人,將祝珩一步步推到他身邊。

一頭標志性的雪發令所有人失去聲音,那個人是……

群臣震驚,不,不可能的,他明明兩年前就死了的。

高高在上的新皇,也就是南秦十三皇子秦翮玉瞪大了眼睛,驚呼出聲:“六皇兄?”

城門突然響起了號角聲,這是有敵襲的意思。

兵分兩路,看來穆爾坎也帶著大軍趕來了。

燕暮寒勾唇輕笑,滿臉驕傲:“本皇妃特地率大軍來賀,新皇何在,還不速來磕頭跪謝我夫君。”

遠處,稱病沒有出席登基典禮的沈閣老快步走來,朝著祝珩躬身叩拜:“老臣來遲,恭迎六皇子殿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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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小燕子:我是六皇妃,為什麽不拜我?[生氣氣jpg.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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